你和意外哪个先来

Look the stars,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.

一万次悲伤

我在这个星球上经历过36758次日落。

 

每一次都不尽相同。

 

我也看过许多地方的美景,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。

 

却只爱过最好的那一个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

他躺在我面前的病床上,从袖子里露出来的一截手腕殊无血色,和雪色的床单融为一体。看起来并没有被病痛过多折磨的样子,不过面容苍白,少了些生气,只是他向来如此,也就不觉得有多突兀。

 

头发微微散乱在耳旁,那双光华流转的眼睛此时闭阖上了,仿佛只是小睡过去。

 

手背上泛着青色的针眼痕迹,看起来倒像是这个人全身受伤最严重的地方。

 

类似这样微小的伤口,似乎很久很久之前,也在他身上出现过。

 

 

空气里只余下医疗仪器的滴滴声轻微作响,那道线条终于不再有波动,凝成一线,消毒水的气味充盈一室,病床周围的一圈人仿佛都是哑巴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我却觉得似有人默不作声的松了口气,还有各种奇异的情绪波动着,大约是人老了,臆想的毛病也跟着多了起来。

 

 

寂静里最后是她向我挪动了一步,我似是听见她从胸臆中发出了一声极沉重的叹息,又或许只是我的错觉。

 

她开口的声音冷静非常,转到我身后,握住了轮椅的推手,低声告诉我该回去了。

 

 

我微微摇头表示了拒绝,扭过头去看她,她的容颜仍如少女时那般鲜妍明媚,眉心的百豪印记衬得她像一朵永不枯萎的花,而她在青春时追逐的那个人已凋零如暮雪。

 

真让人感慨时光的无情啊。

 

她脆弱纤长的眼睫低垂,目光温柔,似是了然,安抚地按了按我的肩膀,只是力气失了轻重,行动间眼里似有泪光闪烁,又顷刻间泯灭了踪影。

 

 


人们接连着同我告别,随她而去,接下来还有许多事要置办操劳,她没有太多的时间伤心。

 

佐良娜走到我身边,俯下身轻轻地拥抱了我,在我头顶落下轻柔的一吻。她和她妈妈一样漂亮,有着黑色的头发和眼睛,继承了妈妈的怪力,骨子里却和父亲一样,温柔至极。

 

她已经成长为极为出色的大人了,和我的葵一样。

 

孩子们都已有了子孙,我们又如何不会老去呢。

 

即使已经变成了老头子,还是不免会为这样无聊的想法而感伤。

 

我拍了拍她的手,注视着她漂亮而忠诚的黑眼珠,好像从中看到了过去的某些岁月。

 

没事的,我微微弯起嘴角,眯了眯眼,示意她不用担心。

 

大概老头子做这样的表情总是不太容易让人信服,她凝视着我,黑珍珠一样的眼瞳深处泛起波澜,但是她仍点了点头,望着病床上的那个人,泪水从眼眶滑落,又回过头再三叮嘱了我几句,才同我告别了。

 

 




门被喀嗒一声轻轻带上,人们尽数离开,病房显露出空荡荡的原像,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。

 

我回过头注视着床上的那个人,从灰白的头发一寸一寸仔细的看到瘦削的下颌,反复描摹着他的轮廓,心想这个人我认得了一辈子,这会子看起来又好像根本不认得他一样。

 

记忆里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时候,就算是许多年前在终结之谷时也不是这样,他总是光华无双的,一出现就抢尽了所有人的风头,让少年时的自己愤愤不已,也不由自主的被这样的光芒所吸引,仿佛坠入某个迷幻的漩涡里。

 

就这样,一路注视了接近一整个世纪。

 

 

 

我知道他是自由的,就像鹰一样矫捷,孑然一身无所牵绊,天生就该搏击长空,纵横四海。

 

我喜欢那样的他,就好像所有的风都汇流到他肋下,任他翱翔,所以并没有想阻拦,我只是希望如果有一天他累了,想要找个地方落脚的时候,能首先想到木叶,知道这里是他的归处罢了。

 

这里是他的伤心地,可我没有更好的去处,我只能努力将它变得和从前不一样,不再让那些过错和纷争再次上演。

 


后来他回来了,不再漂泊,将余生都奉献给了这个地方。

 

木叶羁留了他大半生,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会不会是我错了,因为我未曾在他身上感觉到过什么特别快乐的情绪,被困在木叶的有我一个就够了,虽然想让他留在身边,但还是他自己的心意比较重要一点。

 

我曾问过他原因,他为什么会留下,有没有为留下而后悔过。他还是一如往常的斜了我一眼,仿佛在说我蠢,并没有正面回答我,突然说他饿了,自然我就忙着去给他弄饭了,吃完我也就忘记要问他什么,现在想来他这个混蛋真是太会转移话题了,从来不肯好好跟人说话。

 

唯一一次,是在他回来后的第二年,我再次委婉的跟他提起小樱的事时,他直视着我的眼睛,说了声好。

 

我几乎有一瞬间愣住,一口气没提上来,不过下一刻我的笑肯定毫无破绽,“哈哈哈你总算答应了,小樱她一定很高兴,你这混蛋还真是有福气,话说你怎么终于想明白了啊。”

 

“你不也答应了雏田。”他的语气有些飘忽,目光却沉静,看得我喉头发紧,然而我还是欢快地说出了接下来的话。

 

“啊,是啊,雏田是个好女孩呢,本大爷这次总算快你一步啊我说。婚礼一定要好好办,哎我可以跟你传授经验的说哟。”

 

“我不办婚礼。”他收回目光,站起身就要走,“你替我和她说一声。”

 

“这算什么事啊怎么能不办婚礼啊!!你别走,给我说清楚。”我扯着他的披风不撒手。

 

他停下脚步,重重地叹了口气,回过身来,眉眼里蕴藉着种种复杂的,我从来没看懂的情绪,忽然就朝我凑过来,脸庞挨近我,近到呼吸都可闻。本该推开他的我不知为什么没有任何动作,站在原地傻傻地看着,只见他的面容越来越近,那奇异的眼瞳落入我眼里,泛起涟漪,世界只剩下他的模样。

 

我差点以为他要亲我。

 

然而并没有,只听到他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,我没有钱。

 

说完就一个瞬身消失在了我的面前,手中握住的披风失去质感,在空气中抓了个空。

 

我有啊。这句话没有说出来,回荡在胸腔里,发出越来越微弱的声响。我想我的样子一定难看极了,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。

 

我最好的朋友要结婚了,自然是该开心的。

 

 

 

现在想来我真是无可救药的笨蛋,佐助也是。

 

他看起来那么不耐烦,好像下一秒就要跳起来把我揍一顿,然而他什么都没做,只是说了声好。他还不如把我打一顿呢,或者让我打他一顿。不过有什么办法呢。

 

我尽量忽略了那些涌上来的莫名情绪,重新振作起来,去面对那些永远也看不完的卷宗和文书,去面对那些人生里无可避免的责任。

 

我在想,我有了家庭,佐助也会有,将来我们还会有孩子,孩子会长大,孩子也会有孩子,那时我大概已经很老了,佐助也很老了,他还会是那个样子,臭屁到不可一世,大概到老我们也还会打架吧,啊,他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呢,一定和他一样帅,一定很厉害,什么都会,被所有人羡慕和簇拥。

 

一定很好。

 

 

 



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啊,说着要相伴一百岁,一百零一岁就这么快的来了呀。我闭了闭眼睛,觉得身子有些冷,头也有些晕沉沉的,早上还没这样。

 

我按下按钮,将轮椅驶近了他,踟蹰了一会,颤巍巍地伸出左手,覆上了他的右手。

 

他的手总是那么凉,似乎天生凉薄,这只手可以发出震慑天地的忍术,可以挽出矫若游龙的剑花,可以做饭做的特别难吃,现在它躺在我手心里,冰冷软弱,没有一丝力气,再也暖不起来。

 

你说你怎么变成这样。

 

我一遍一遍巡视着他的面容,近乎贪婪,他的样子我已经很熟悉了,却好像从来没这样长久专注地凝视过他,要放在平常他一定会被盯得恼火,我也做不出一直瞧着他不放的事,不过现在他已经不会回应我了,我合该仔细看回本才是。

 

岁月一直格外优待于他,我总是这样觉得,不像我,已经垂垂老矣,他看起来只是有了一些沧桑,模样依旧清俊,黑中掺白的头发倒为他增添了一丝别样的魅力,轮廓五官都完美的无懈可击,连鼻孔的形状都无可挑剔,啊呀,真是好气呀。

 

这么想着的我,却做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举动。

 

 

 


我慢慢慢慢地低下头,极轻地,害怕惊动了他似的,亲吻了他的手背。

 

 

唇上传来冰冷柔软的触感,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簌簌地落下来,打湿了苍白的手背,滑落在床单上洇成一团团小小的痕迹。

 

 

难以自持的举动,我不断的亲吻着他的手背,有几乎无法呼吸的痛苦在心间蔓延,那些暗无天日的思绪随着死亡的界限,反而毫无顾忌的冲破了樊篱,终于能展示出真实的原貌。

原来我的病一直都不曾好。有时夜里辗转反侧,都会觉得有只看不见的手紧紧地攫住了心脏。

原来它从来没有痊愈。



难怪他一直说我蠢,我真是蠢得可以。将这样的一份感情埋藏了将近百年,骗过了所有人,骗过了自己,却唯独没有骗过那个人。





那个人一生温柔和顺,从没有违逆过他的时候,甚至从未和他红过脸。将他照顾妥帖,又周全一双儿女,明明是大家千金,却为了他终日辗转于柴米油盐的方寸之间,未有半句怨言。而他夜以继日埋首于工作,说不上是为了努力还是为了逃避,那些案牍从来都牢牢的扎根于桌面,并且还在不断缓慢的生长。

无论如何,这一生,他都是亏欠她良多的。


后来她生病卧床,正是轮到他照料时,她却委婉而坚定的拒绝了他,及至死去,都不再和他见上一面。


博人因为这个缘故,总是对他非常冷淡。他想要缓和,博人却只说,“父亲只需要思考怎样当好一个火影就行了,母亲和我们如何,都不用放在心上。”一句话就让他哑口无言。


葵连忙安慰他,说哥哥不是那个意思,他只是伤心糊涂了。母亲走时说,她并非故意不见你,而是这一生她都在围绕着你,从来没有为她自己活过,她觉得非常累了,她也知道,你有自己的心事,但这一生的事她并不后悔,因为能和父亲你结婚组成家庭,已经是不能再好的事了,她没有遗憾,只是如果有下辈子,她希望再也不要遇见你。

母亲还说这辈子非常感谢你,她觉得自己算是幸福,不知道你是不是也一样。



那一刻他如遭雷击,似是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,神色萎顿下来,流露出少见的无力和哀伤。

他还记得雏田嫁给他之前的样子,记得她羞怯的躲在人群之后,躲闪着看他,记得她成为自己妻子那一天时甜蜜而娇羞的模样,宛如一朵纯洁无邪的百合,那一天漫天的樱花飘落在他们的身上,似是下了一场无始无终的雨,却不甚记得清嫁给他之后的岁月了,光阴流逝的太快,雏田的面目也模糊起来,只余下一个轮廓温柔的剪影。

博人原本刻意冷冷旁观着,后来都忍不住放缓神色开口安慰他,”母亲走了,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,药要按时吃,不要再像年轻时那样老是吃拉面,我和葵都需要你......“

博人还说了好些,他点头一一应着,内心只觉得百感交集,苍凉无限。



想他这一生都做了些什么,在外人看来,柔美的妻子,优秀的儿女,美满的家庭,足以载入史册的传奇人生,光辉无尽,种种种种,他竟是活成了个标志,一个众口相传被神化了的人名。


最初他只是想要被人承认而已。

后来只想得到那一个人的认可。

后来。

那些外人又知道什么。


他和雏田,说不上谁更可怜一点,终其一生,都没有得到最想要的。

何谈幸福。




只是那么简单的,只有那么几个字,却重若千钧,悬在舌尖,一张口就丧失所有力气,吐不出只言片语。


眷恋至深的,往心里埋藏了一辈子,到死都不能说出口的,一句喜欢。



不是朋友,不是亲人。


就只是你。


就只有你。


我喜欢你。


我最喜欢你。




他缄默终生的秘密,终于永远无人回应。


早知道是这样,写好的信件就不该揉皱了丢进垃圾桶,酝酿了许久的话语就该说出来,鼓起勇气就上前告白,即便是被那个人嘲笑被拒绝,那又能怎么样呢,总好过今日,好过现在,后悔当初为什么从来不曾宣之于口。


一定是这样吧,从来不存在什么只做朋友就好的感情,感情就是这样孤注一掷的,想要全部拥有,全部占据,不可能退而求其次,因为不甘心啊,怎么能只做朋友,怎么能只是朋友。


然而他将这份感情命名为友谊,铁板钉钉的将之定为他们之间牢不可破的纽带,并且得意洋洋。

他们是最好的朋友。




佐助也就和他一样,终生都没有得到那个应有的答案。

于是他不再发问,只是在说他蠢。


终生求而不得。

即便是这样,他还是留在了他的身边。

说不上痛苦还是幸福。






“对不起。”最后真正说出口了的,却只是这样三个字。

好多的对不起,不知道要说给谁,他好像亏欠了许多人,也包括他自己。


心脏泛起一阵阵抽搐的疼痛,他今天好像情绪过于激动了,对于他这个年纪了的人不是什么好事,不过他也没什么所谓,大概是自知时日无多。

只是如果死了,还能再见到佐助吗?

还会记得从前吗?




“道什么歉啊。”一个清澈的声音陡然响起来,穿过了漫长光阴的阻碍,回溯到了记忆最初。


他不可置信的循着声音看过去,少年时的佐助正一如既往地交叉双手斜靠在墙上,见他望过来,嘴角挑起一丝弧度,嫌弃地说道,“你这样子真是蠢死了吊车尾的。”

声音也充满了飞扬的活力和些微挑衅,跟多年前一样。


佐,佐助?!他呆呆的看着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
“是我。”佐助看着他,眼里神色微带讥诮,仿佛他说了句极可笑的话,不是他还会是谁。



然而鸣人却没有很高兴的样子,湛蓝的眼睛浑浊起来,目光慢慢垂落下去,“这大概只是我的幻觉而已。”


“你哪里分得清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真实,搞不好现在的这个你才是幻觉呢。”佐助毫不客气的讥笑了他,不过下一刻他又说,“好了别哭了,丑死了,那么喜欢亲我的手干嘛不来亲亲真正的我呢。”


“?!”鸣人大惊,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,老脸羞得通红,结结巴巴的挣扎道,”我我我才没有我不是,你你怎么知道啊,混蛋,你才不是佐助佐助才讲不出这样的话来!“


”说什么蠢话吊车尾的,我当然就是我了,还不快过来。“佐助不耐烦的骂道,却摊开双手对他张开了怀抱。


门窗紧闭的室内似乎涌动起了一阵莫名的风,那一瞬,他的魂魄轻盈地脱离了濒死的垂累躯壳,变得似乎没有了重量,回到了少年时候的样子。

下一刻,毫不犹豫地,就朝那个张开了双手的人跑去。

就像奔涌的暖流,寻找到了海洋。




埋在他的肩颈里,汲取着他的气息,”佐助佐助佐助......“一个劲儿地不停歇的唤着他的名字,似有无尽的委屈和思念。

佐助却没有嘲笑他,而是将他揉进怀里,好脾气的一直应声,说着我在,抚摸着他脑后蓬乱却柔软的发丝。


然而过了好久,他还在叫个不停。



“我说,我们分开了还没有一会吧。”佐助终于有些无奈的开口。

“我还以为,”鸣人声音有些哽咽,“我们再也见不到了。”抱着佐助的腰不肯撒手。

“笨蛋,我总会找到你的。”佐助轻轻地说道,摸着他的脑袋。

“那,我不要再和你分开了。”鸣人抽噎着从他胸口抬起头来看着他,湿润的蓝色虹膜上倒映着一个小小的他的模样。

佐助在那一瞬间弯起眉眼笑了,容光如日初升,他低下头去吻在了鸣人微微撅起的嘴唇上,眼神嚣张又温柔。

”我们永远在一起。“




第36759次日出。

黎明之初清亮蓬勃的曦光透过玻璃窗洒落进来。

轮椅上历经沧桑和波折的老人彻底阖上了眼帘,一生中最后一滴泪水从眼尾慢慢滑落,划过他脸颊上如今耷拉着的胡须,滴落在腿上盖着的毛毯里。

他的姿态奇异的安详,左手平伸出去,握住了床上那个人仅剩的右手,那个人的右手手指蜷缩起来,似是回握住了他。

在那个人身侧,他终于得到了毕生渴望的安宁。



博人和葵他们从外面闯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,太阳已经升起来,日光照亮空白的一室,落在他们身上,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清晰的纤毫毕现。

葵已经泣不成声,佐良娜扶住她,自己也泪流满面,跟在后面的人都被这样的变故惊呆了,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。


博人缓步走上前去,看着他的父亲和师父交握在一起的手,脑海里顿时闪现过许多的画面,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拂去了昔年岁月笼罩的尘埃,想起母亲临终前说过的话。

转过眼看到父亲脸上一派安详到满足的神情。

他心里突然一片清明,接着颓然地跪倒在地上,一样的泣不成声。


窗外有风,扑棱棱的晃动着樟树灰蒙蒙的枝桠,有星星点点的嫩绿悄然萌发于老旧的枝叶上,一只候鸟轻轻落在树枝上,收拢了翅膀,眺望着远方。

春天就要来了。




宇智波佐助于木叶一百三十九年三月十五日晚因病过世,次日凌晨,第七代火影旧疾发作,与世长辞。

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出现在公开的历史典籍中。

只是这样几句话。

这一生的事情结束了。

从此世界风云变幻,格局更替,都不再与他们有关系。



关于这两位传奇人物的生平已经被传的没有了边际,和平年代,人们众口称颂着火影大人的丰功伟绩,私下里更津津乐道,传播的更快地总是他和那位大人之间一点暧昧不清的事,末了总是感慨万千。

那是一生的挚友,相互追逐相互争斗了一辈子,有关叛离和不弃,最后携手开创了新的纪元,风风雨雨里数十年过去,连辞世也是一前一后,不肯输给彼此分毫。

如此针锋相对,如此势均力敌。

如此

天造地设。


”如果其中一个是女孩子的话,“有人忍不住咕哝道,”我真是怀疑他们肯定会在一起了啊。“

”瞎说什么不要命了,不要玷污了火影大人他们之间纯洁的感情!“另外一个骂道。

”你看啊,要我这么对你你还觉得我是你朋友吗。“

”唉咦,你少来啊,谁跟你是朋友!”




还有一个麻烦。

他们的手交握在一起,仿佛枝叶交错缠绕的藤蔓,无论如何都分不开,而谁都不敢去破坏这样两个人的遗体。


最后是博人提出来,让他们合葬。



什么?!理所当然的在坐之人一片哗然。真纪未置可否,她观察了下各人的反应,选择了噤声。


“从来没有这样的事,这不合规矩,我们都知道,况且你母亲......"中崎非常不赞同,他带头提出反对的意见。


“也不是不可以,况且如今这个局面你能想到更好的解决方法吗?”由奈斜眼看中崎。“就算想出来又要多久,我们根本等不起。”


“那也不好,这样也太奇怪了吧!”中崎有些着急。


”不,这样很好。“葵沉声说道,站出来表示支持,她望着哥哥沉静的面容,像极了父亲,又不像他,此时视线不知道飘移到了哪里。”他们是最好的朋友,母亲即便在世,想来也是不会反对的。”


“可是这......”中崎还想说点什么,“这牵涉到两家的事,而且......”


"我也没有意见。“佐良娜说道,她的脸色白得几近透明,”妈妈她也不反对。“


”......“中崎这下无话可说,当事人双方的亲属都无异议,他自然只有闭嘴的份。


”嗯。“博人终于回过神来,应了一声,目光聚集起来,天空一样清澈的眼睛里闪着光,”母亲曾说过她这一生和父亲缘分已尽,是该彻底放手了。“

“不过他们并不是朋友。”此言一出在场之人都看着他,博人却没有好好解释,他转头望向窗外,高天之上,无数浮云聚合离散,来了又去。

“至少就我来看,不算是朋友。”


博人最后说出一句这样有些莫名其妙的话,众人不甚理解,权当他是哀伤过度了。

葵若有所思,身旁的佐良娜拢了拢她的肩膀,目光转向窗外,一群南归的候鸟呼啦啦地扑扇着翅膀在天际呈之字形排开,飞到了远方。


春天是真的要来了。




就这样,前所未有的,闻所未闻的,木叶上一代最著名最传奇的两个男人并入了同一座棺椁,葬入了同一块地方,合用一方石碑,共享后人供奉的香火,直到千秋万世,光阴尽头。

英雄长眠于此。

过往成为传说,再无对证。


世人都说他们是最好的朋友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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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清浅清减你和意外哪个先来 转载了此文字  到 周而复始
    [转侵删]第36759次日出,我再一次追上了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