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和意外哪个先来

Look the stars,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.

[佐鸣]半梦

Chapter 09 来去

春风让人卸下所有防备,它无声的吹拂过每个人心头,也不言语,只在这呼吸之间,坠落下生的点滴,在未来某个秋日结出硕果累累。

 

我感觉到他在渐渐活过来,像一根遭遇了雷霆的枯木又从萎朽的躯壳里发出了新的枝芽。

我从小就认识这个人了,他幼时天资出众,有着一副俊俏可爱的面孔,吸引了我在内的无数花痴小女生(也可能有小男生),但成长来的很快,十二岁时他的气质就变的冷且硬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态度,女孩子总容易被这样的男生迷住,倒不是说他多有魅力(但确实酷劲十足),比起同期小男生的活力热燥,那种冷言少语配上那张俊秀飞扬的脸真的是人间大杀器,我曾和鸣人解释过佐助为何会如此受欢迎,但那时的他表示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,当时我可生气了,试图用暴力来纠正他这种扭曲的思维,可后来鸣人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,他明明是理解的最深刻的那一个嘛。

不过少年时佐助虽然看起来冷漠,可他的心却是一派柔软天真的,这一点鸣人和我都深有体会,也是我们如此喜欢他的原因之一。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,永远活力十足的鸣人,暗(明)恋着的佐助,虽不正经却靠谱的卡卡西老师,第七班的羁绊是永远不会散的,但也到此为止了。

随着人的成长,感情也会发生变化,或许人们并不一定察觉,但心的意愿是很难改变也最难掩藏的,少年人对这样的变化总是很惊慌抗拒,所以故意说出口不对心的话语,为了看起来微不足道的自尊做强自镇定的掩饰。那之后我如同一个旁观者,看着他们之间对立冲突却又互相缠绕着的羁绊,感觉到了命运的无常(原来我才是男二啊)。中国有句古话叫作合久必分,我深以为然。佐助后来也到了中二的年纪,他有着非报不可的仇,为了力量愿意付出一切代价,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投奔了大蛇丸,徒留下悲伤欲绝的我和鸣人。

那时的我除了悲恸啥也做不了,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鸣人身上,一生的请求么,算了不提也罢,坦白来讲,后来我是看着鸣人才对带佐助回来这件事充满信心的。那种勇气,决心,为之付出一切的努力,无论什么时候都绝不放弃的坚定眼神,哎,真羡慕佐助啊。

再次见到佐助是在三年后,他整个人变得,唔,变得邪魅起来,这么说好像有问题,也许他不是故意的,但就是有种难以言说的浪荡感,从前他酷酷的帅劲中还是带点羞涩的,现在完全外露了啊,一副了无所谓的样子,大蛇丸都教了他些什么啊,还是说他的天性被激发出来了???唉,那时我果然还是太天真,没发现只有鸣人在场时他才这样。

佐助一心只想着复仇,但他有着自己的打算,鸣人最担心的事情在得知大蛇丸死去后终于松了口气,他充满信心的幻想着佐助回来的那一天,我看着鸣人,也充满了信心,觉得什么事情都阻挡不了他。只是事情总是急转而下,那一天来的如此之快,还付出了意想不到的代价。我赶到的时候,他们正亲密无间的拥在一起,好似兄弟,我却甚至来不及为多年心愿达成而欢喜,鸣人身上的血迹就已经将我的五感冻结。而佐助,明明是他杀了鸣人,可死去的仿佛是他自己。

那天我失去的,其实是他们两个人。自那日之后,佐助整个人都陷入了死寂之中,他的心里曾经有长空,有矫捷的鹰,有呼啸的风,他曾那样骄傲而凌厉的审视着这个世界,像一把开封之后锋锐无匹的利剑,只是没有剑鞘的保护,光华纵然璀璨也易消磨,现在他把自己放逐到深海中去了,封闭了所有的情感,他没有死去的理由,也找不到生的意义。这个人啊,不知道该对他抱有什么样的感情,只能说仇恨真是要不得的东西,它让人盲目,它令人偏执,它让人焚尽爱恨,最终一无所有。

可是上天残酷,却始终留有一线仁慈,鸣人活过来了,他从不令人失望。

我眼见得时光在佐助身上的作用,他从四季里孤身穿过,在荒漠里忍受烈阳,在秋风里守望日落,在冰雪里踽踽独行,最终在这浅淡初春里,露出了多年以来的第一个笑容,像蜻蜓轻擦过水面,泛起不可察觉却无限扩散的涟漪,他让我觉得他是活过来的,我看着他远远观望着鸣人,笨拙的上前,花费许多时间同他呆在一起,即使什么都不做,我看着他不经意间所流露出的少年时才有的样子,那一闪即逝的短促笑容,像暗夜里明灭的星辰,我这么看着他,突然明白,佐助其实是不介意黑暗的,如果他不曾拥有光明。他注视着鸣人的样子,仿佛鸣人在哪里,光就在哪里。

 

我脑海里回想着佐助的一切,实在不能把眼前的他和往日联系在一起,他站在我的面前,带着一个温柔的笑意,唇角裂开了几道伤口,脸颊上还有些瘀青,可他满不在乎,他眼中的冰雪在这灼热阳光下融化成汤汤春水,闪烁着耀眼的晴光。

除了鸣人还有谁能伤到他?我在心里无声地笑了。

他好像在风里顺从地俯下了身子,摇曳着生长出了嫩芽的枝条,如同一株永不开花的树,这个幻象只在我脑中闪现了一瞬,我晃了晃脑袋,坐直肩背,看向他,想知道他找我做什么。

他的声音冷冽如幽泉,缓声开口。

“小樱,鸣人全都想起来了。”

“噢?真的啊,太好了,我说你们不是打了一架吧?要我说你也是该打,诶不对,你不是想找我来劝架吧?”

他唇角又弯起一点,“他原谅我了。”

“呼,那就好,啧鸣人还真是心软。”我不满的撇了撇嘴。

他的笑容变得有些淡薄,微微低下头去,“我让他忘了我。”

“啊?”我没理解他的意思。

他抬起眼看着我,黑曜石般的眼瞳里泛起波纹,定了好一会我才明白,“你对他用了幻术?”

他点点头。

“为什么?”

他没有说话,过了许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。

他侧过的眼睫,像在狂烈风暴中心落下的一只轻轻振翅的蝴蝶。

“我爱他。”

在下一瞬间连同驻足的那朵花一齐被粉碎着席卷上了高天。

 

 

 

 

昼与夜分庭抗礼,势均力敌,而他站在这片月夜下,第一次朝着这个世界敞开了紧闭的心扉,在这个充满了星光与默示的夜里,黑暗又一次将他包裹,而这一次,他仿佛回归母体,他体会到这个世界的残酷与温柔,山川河流的迁移在他眼里也开始有不一样的意义,他好像两手空空,一无所有,但他不再觉得恐惧,从今以后他将开始守望黎明,将余生都付与长夜,成为黑暗中的守卫者,今夜如此,夜夜皆然。

他不会有儿子,也不会有女儿。

我一生的愿望即在于此,虽然只在有限的光阴里窥探到了一部分,却已然知晓了最终的结局。我体会到这个世界与我是如此相似,并感觉到过去自己曾经是幸福的,现在仍是。

我只是奢求平凡,我也只能是在奢求那个平凡,然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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